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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報】駐足回望 催生思與變
作者:趙星月 姚常房   來自:健康報  時間:2020-12-25   文章點擊率:  欄目點擊率:

  ——(《健康報》2020年12月15日第03版)

  駐足回望 催生思與變

  經歷過抗疫洗禮,一線護理人員在提升臨床護理質量上有了更多思考,護理管理者對于護理事業發展也有更多見解,這些想法催生常態化防控下的護理工作發生變革。近日,本報記者回訪多位曾奮戰在戰“疫”最前線的護理工作者,聽他們講述當前護理工作中的變與不變,探討護理服務如何實現進階。

  “每名治愈的重癥患者都是‘守’出來的。”疫情中,緊密監測生命體征,反復核查管路,于分秒中給予最有效處置,護理的力量舉足輕重。重返常態化診療后,再次回望援鄂抗疫經歷,護理人員有哪些感觸?這些感觸又促使現有工作發生哪些改變?

  精進細節

  11月21日,周六。北京初雪霏微。

  早晨8點,崔文博完成接班。今天,他還多了項“任務”:接受記者的跟訪。崔文博是北京協和醫院重癥醫學科一病房的一名男護士,也是國家援鄂抗疫醫療隊首批隊員之一。1月26日出征,4月15日凱旋。

  8點剛過,科主任帶領一行醫護開始查房。

  “17床躁動,有什么表現?”

  “扯東西,在床上擰來擰去。”

  “是譫妄嗎?”

  科主任拋出的這個問題,讓崔文博回想起援鄂期間一名50多歲的重癥患者老朱。

  譫妄,又稱急性腦綜合征,表現為意識障礙、行為無章、沒有目的、注意力無法集中,在重癥監護病房多發。老朱起病時,常作咆哮狀,受氣管插管制約,他喊不出聲音,便直挺挺坐起,左搖右晃,試圖掙脫管路。這般舉動,極易致管路脫落而危及生命。

  于是,崔文博等日夜守護在老朱床旁,定時問候他“早上好”“晚上好”,以維持他正常生物鐘;同時,一遍遍向他講解自己是怎么住進病房的,以恢復他原有認知。在藥物治療和整體護理的綜合干預下,老朱逐漸好轉,順利轉出重癥監護病房。

  “整體護理尤為關鍵,這是我們帶去前線的經驗,也在前線得以驗證。”話音剛落,崔文博被喊去給18床82歲的老王撤血濾機。

  “腎功能恢復,尿量回升,血濾機暫時用不上啦。”說著,崔文博按下停止鍵,打開包裹管路的治療巾,夾閉兩個動脈端夾……待血濾機回血時,崔文博望向17床,實習護士正在為71歲的老徐擦浴。

  “在武漢見識了病毒的兇險后,護士們增加了氯己定擦浴頻次,達到長效滅菌目的。”崔文博告訴記者。

  送完血濾機,崔文博快步返回,為老徐進行每半小時一次的吸痰。崔文博打開吸引器,將吸引器末端與吸痰管末端連接,伴著老徐胸部的起伏,痰液吸凈。“密閉式吸痰操作相對繁瑣,過去未被廣泛應用,但現在,為了防止嗆咳時痰液噴濺,進而引發交叉感染,每名患者都采用密閉式吸痰。”他解釋。

  這時,急促的“嘀”聲響起。崔文博旋即起身,三兩步就到達18床,將目光鎖定在胃腸營養泵上。

  “時間長了,哪臺儀器報警,一聽就聽出來了。”他卸下胃腸營養袋,“果然,該換新了。”

  在接連不斷的操作中,崔文博頻繁折返于病房之間。他告訴記者,通常下午5點,自己手機計步器就超過1萬步了。

  此時,記者看看表,不到上午9點。

  “這樣的工作節奏,相比武漢算輕松了。”崔文博說,無論在武漢還是在北京,無論面對多么危重的患者,自己心里總想著一件事:怎么讓患者盡快好轉,轉出重癥監護病房。

  儲備力量

  三分治療,七分護理。一句話道出護理工作的分量。北京大學第三醫院是國家援鄂抗疫醫療隊成員之一。疫情肆虐之時,為奔赴武漢參與抗疫,該院護理部主任李葆華組建了一支百人護理團隊。當時,以長期作戰、隨時迎戰為目的,院內同時擬定了第二批、第三批“百人團”名單作為后援軍。

  如今,李葆華坦言,選派首批“百人團”時并不為難,但在敲定后兩批名單時,自己犯難了。(下轉第3版)(上接第1版)

  由于北醫三院負責接管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同濟醫院中法新城院區的重癥患者,派往前線的護士,需具備重癥護理經驗。“在當時的狀況下,既要支援前線抗疫,又要保障后方診療,一下輸出300名重癥醫學科護士,確實力不從心,不得不從其他科室抽調。”李葆華說。

  該院初級護師申評主管護師之前,需到重癥醫學科進行為期3個月至6個月的輪轉,選派后兩批“百人團”時,有輪轉經歷的護士則會優先考慮。

  “重癥醫學科輪崗制要求完成相關培訓和考核,這使得護士們具備了獨立承擔重癥護理工作的能力。在援鄂行前培訓下,來自其他科室的護理人員能夠很快轉化為重癥護理的得力人手。某種程度上,重癥醫學科輪崗制為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儲備了一定的重癥護理力量。”李葆華說,“以備不時之需,這樣的重癥醫學科輪崗制勢必要強化和延續。”

  記者采訪發現,很多醫療機構也在采取類似方式倍增“應急”護士。

  “不僅是重癥護理,具備傳染病護理、急救護理、血液凈化等專科護理能力的護士同樣短缺。”李葆華介紹,該院正逐步形成“通科護理+專科護理”的培養模式。通科護理是指無論分配至哪一科室,護士均能承擔相應的基礎護理工作;而專科護理則是針對具體病種掌握更專業的護理知識和技能。“在初級護師晉升為主管護師之后,我們會引導護士向專科護理方向發展。”

  除了通過拓展培養方式儲備人才之外,還要充分盤活存量。隨著護士年資的增長,經驗上升、體力下降,始終是不可回避的客觀規律。2019年,北京大學一項針對北京市6所三級醫院2680名高年資護士的調查發現,護士在職業生涯中期遭遇發展瓶頸極為普遍,越是學歷高、臨床經驗豐富的老護士挫折感越強、工作滿意度越低。

  李葆華認為,“通科護理+專科護理”的培養模式能夠扭轉“護士越老越不值錢”的現狀,暢通其職業生涯上升或轉化通道,更能為護理事業發展儲備優質資源。

  “當護士具備較強的專科護理能力后,有機會從拼體力向拼腦力轉型,比如從事個案管理師一職,或在住院管理中心擔任康復護理顧問等。當然,管理者也應放寬眼界,著力設立更多能夠讓護士用腦力去工作的崗位。”李葆華指出,一方面,這有助于將護士從機械的、重復的體力勞動中解放出來,激發護士的工作積極性,增強其鉆研專科業務的動力;另一方面,也能最大限度挖掘高年資護士的經驗儲備,讓科室里的“一老”成為科室里的“一寶”。

  關注心理

  “自今年6月以來,醫院對新入職護士發放了心理自測量表,開設了應急事件下的心理應對等課程,在他們第一次面對患者、第一次單獨值班、第一次參與搶救后,有針對性地引導他們正視并合理紓解負性情緒,幫助護士以更加健康、積極的心態投入護理工作。”中南大學湘雅三醫院同樣參與了武漢同濟醫院中法新城院區重癥患者的救治,該院護理部副主任鐘竹青告訴記者,正是這段援鄂經歷,使得該院倍加重視護士心理承受能力及自我調適能力的建設。

  2月7日,醫療隊抵漢后接到通知,兩天后即將收治10名新冠肺炎重癥患者。“對此,我們安排了16名護士。”鐘竹青想,10比16,應該綽綽有余。

  哪曾想,當日的情形,完全在計劃之外。“門一開,病房涌進了48名患者!”鐘竹青回憶,患者大口地喘息、劇烈地咳嗽,病情稍輕些的,直接從輪椅爬上了病床。

  一周后,讓人意想不到的消息傳來。“阿普唑侖用光了!”這種用于緩解焦慮、失眠、驚恐的鎮靜藥品,醫療隊帶了20盒,一盒24粒,按理說足夠用。“這么說,人均吃了4粒,有些護士可能不止一次服用。”鐘竹青深深擔憂。

  很快,該院向前線護士提供了心理援助,每晚都會開展團體治療。2月下旬,護士們收到了補寄的10盒阿普唑侖。

  3月初,鐘竹青得知,新寄來的阿普唑侖,有8盒還未拆封。“最初,一周用光20盒,后來,一個月才吃掉兩盒,看來在救治工作的有序推進和后方及時的心理干預下,護士們漸漸適應了,他們挺過來了。”

  “住院期間,患者家屬不能陪護左右,護士便替代了家人的角色,比如給患者喂水、喂飯,唱歌、畫畫,給予他們醫療護理之外的人文關懷。相應地,護士工作在充滿‘應激源’的環境中,既要處理各種應急突發事件,又要感受生離死別的情感沖擊,同時由于常常接觸致病因子,如細菌、病毒、放射線等,他們同樣需要心理撫慰。否則長此以往,焦慮、抑郁的情緒,難免影響臨床護理質量。”鐘竹青說。